两天前从 Vipassana 10 天冥想营被放出来了。我就像是一个被关了10天的囚犯，每一天都数着日子盼着出狱，然后终于被从监狱里放出来一样。
很多朋友问我感觉如何，我就详细一点说一下。
一、Vipassana 10日冥想营是什么？
Vipassana 这个 10 日冥想非常有名，我有好多朋友都去过。
我在 Network School 的时候，有一个 event 就是每天晚上做半小时的 Vipassana 冥想。当时的感觉就是冥想的那个引导的语音好怪，感觉像是个印度老头，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吟唱什么。
不过鉴于去过的朋友都说好，还有人说要再去的，我就一直很感兴趣。
这里先提一下我自己过去的冥想经验。我从 2010 年在 Georgetown U 第一次接触到冥想，到现在也快 16 年了。
最早在 Georgetown U 学的是注视一个点的方式来 focus，不过我学了以后疏于练习，中间有好多年只是偶尔想起来冥想一下。
然后 2022 年去过 Trance Camp 以后，我们的老师 Stephen Gilligan 推荐了 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 的冥想法。这个方法是 mantra based 的一种流派，我自己试下来感觉确实很不错，优点是特别容易 focus，于是就沿用到现在。
冥想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我从来没有坚持下去过的健身一样。
听说 Vipassana 这个 camp 会要求参与者 10 天每天从早到晚地冥想，那我想我说不定就可以参加完以后，把冥想这个习惯坚持下去。带着这样的期待，我报名了这样一个 10 日冥想营。
然后我发现，这个冥想营真的是让参与者从早到晚地冥想的……
然后从早到晚冥想这件事，远比我想象中的要难熬。
二、10日冥想营的 setup 是怎么样的？
我参加的是越南河内的一个 Vipassana Meditation Centre 的 10 日 session。
之所以去那边，是因为我想找一个国内以外、同时又不要太远的地方来参加这样一个活动。
之所以要在国内以外，是因为我一定程度上对于国内的身心灵圈子有一些偏见，总觉得会不够纯粹。
于是满足以上条件、又在某个时间窗口内的 session，搜了一圈，正好在越南河内这个地方有个空缺，就报名去了。
我到了河内市中心以后，在河内的一所大学前的集结点等了一会儿，大巴来了。于是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我就到达了河内郊外的 Meditation Centre。
场地
这个 Meditation Centre 其实就像是一个简陋的农家乐的场所。
它有一个办公区域，里面有一些桌椅、电脑设备。
然后有一个小庭院，可以用来放很多凳子，让大家一起坐着开会（我们最后一天的 movie watching 就是在这里看的，看的是一个非常无聊的、有关于一个在监狱里冥想的人的电影）。
所有的参与者到了以后，办完注册手续，手机和电脑就被收走了。
我一开始没有上交电脑，后来想了想还是把电脑交上去了，因为我怕我自己到了中间难熬的时候，会忍不住打开电脑。
回头来看这个选择还是正确的——从第二天开始，每一天我都数着日子，无比盼望能结营出去。要是有电脑的话，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拿出来看。
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办公区域，从我跨入男性宿舍区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能来了。
男性宿舍区 — 男性食堂 — 冥想厅，这三个地方就是我接下来 10 天能去的所有地方了。
Noble Silence
男性宿舍区是我呆得最久的地方（自己的床上，或者床前）。
为什么要强调男性宿舍区呢？因为男性和女性在整个 10 天里都是完全分开的，只有在冥想厅里才能互相看见。除此以外，男性只能在男性宿舍区活动、去男性食堂吃饭，女性也是一样，只能在各自区域活动。
而男性参与者互相之间，按照规定要保持 Noble Silence。Noble Silence 的定义，首先是互相之间不能说话，其次是互相之间不能有眼神的交流，最后是不能有任何别的形式的交流。
越南的大部分人还是非常守规矩的。从第一天宣布 Noble Silence 以后，我和我的两个室友，就真的再也没有讲过一句话，直到第十天早上解除 Noble Silence。
我的第一个室友是一个在读大学生，会一点比较踉跄的英语。
在第一天宣布 Noble Silence 之前，我和他在宿舍里简短聊了几句，知道了他的名字叫 Bob，是大学生，家里是做旅游业生意的。不过他不太健谈，英语也比较踉跄，稍微说了几句话我们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我的第二个室友是一个 IT 公司的 sales，他们公司似乎是一个越南当地的 GoDaddy，卖域名、email service 之类的东西。他的名字叫 Linh。
Linh 的口语仅限于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所以当我后来看到他在纸上用英语写下一整段介绍他公司干什么的句子的时候非常震惊——原来越南人也是哑巴英语，但是他们写英语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宿舍
说到这里可能要提一下宿舍的架构。
男性宿舍区一共有大约 10 间平房。每一间从中间用一个墙隔开，但是屋檐以上的部分就没有隔开了，因此一旦一侧开了灯，另一侧也会变亮，然后两边的说话声音都能听到。
幸好有 Noble Silence，我们的睡觉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基本上没有吵闹的声音。
平房被隔开的每一侧都放了四张铁床，一边两张，中间好像是互相绑在一起的，然后用一块薄木板隔开。
铁床上铺着竹席，然后有一对用旧的枕芯和枕套、一块棉质的薄薄的布作为盖在身体上保暖的东西（意外地保暖）、一个小的立式电扇、一个蓝色的蚊帐。回想起来，每一件物品都很重要，少一件都不行。
床边上的墙上钉了一块木板，上面有一个杯子，可以用来喝水刷牙。房间的中间顶上有一个大的吊扇，开着的话可以让整个房间不那么闷热。
放床的区域后面是三间卫生间，我觉得设计得非常精妙。第一间卫生间有一个洗漱台、一个马桶、一个淋浴的喷头；第二间卫生间有一个洗漱台，里面还有各种衣架、吹风机、扫把、拖把等等清洁用具；第三间卫生间有一个马桶、一个淋浴的喷头。
这样的设计保证，永远同时有两个位置可以上厕所、两个位置可以淋浴、两个位置可以用洗漱台。这样如果一间房有四个人，就可以很容易地错开。
这三间卫生间真的非常小，三间加起来的面积可能也就是 1.5 张床的大小。每一间都有一个小窗，带了蚊帐，可以通风。
不过这个房子本身千疮百孔，所以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昆虫爬来爬去。比如马桶前面固定会有一组蚂蚁一直在运东西，第一间卫生间里经常会看到小强，然后有的时候会有一些大一些的蚂蚁在爬，或者一些小甲虫。蚊子当然更加常见。
所幸没有一些更大的会飞的昆虫。我看到的最大的昆虫是一只螳螂。
当时它正盘踞在我房间外的热水瓶的盖子顶上，我想去拿热水瓶的把手，然后把它甩下去，但是我手一抓到把手上，螳螂就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把暖水瓶摔了出去，把暖水瓶弄破了。
幸好那已经是第 8 天了，再有 2 天没有热水喝也没事。
食堂
住宿区以外是食堂。每个人会分到一个金属的饭盆，类似于以前中学里打饭用的那种有很多凹槽的饭盆，然后还会有一个碗、一个杯子、一双筷子和一个金属勺子。
大部分的座位都是面向墙的，这也符合 Noble Silence 的理念——当你在 camp 的时候，你应该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人在这里修行。
吃的东西是完全的素食。这方面可能是最超出预期的好事了：虽然是素食，但其实不难吃，而且花样一直在变。
当然由于是素食，所以没有肉，补充蛋白质的方式就是各种豆腐、豆制品、大豆等等。很多时候如果一餐没有这些东西的话，那就是一个纯碳水的餐，我感觉不太健康。
还有一个问题是日程有安排早饭、午饭，但是没有晚饭，只有一个所谓的 tea break。这个时候他们会提供米浆水，或者说非常稀非常稀的粥水给你喝（有的时候似乎是玉米水）。除了这个汤水，还会提供两种水果。
前几天的时候我都会喝两碗米汤水，到了晚上和第二天的早上还是会很饿很饿。不过到了后半程的时候，我就相对没有那么饿了，就算喝一碗，虽然我还是会在晚上感觉到饿，但是没有那么难受想吃东西的感觉了。
日程
我最不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冥想厅了，因为这里是无休无止的冥想。我们的日程如下：
如果你仔细算一下的话，你会发现按照规定，冥想的时间大约是 10 个小时 45 分钟。
一开始的我并不知道可以偷懒，规规矩矩地按照日程，真的尝试冥想 10 个小时，到一天末尾的时候，我几乎崩溃了，真的想要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了。
后来慢慢地，我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时间都需要认真地冥想的。
第一部分是一天会有四次的集体冥想，共有 3 小时 45 分钟，这个时间是逃不掉的。
第二部分是"在房间或者冥想厅冥想"。这个在开头的时候，会有管理人员（志愿者）到每个房间查看一下大家有没有偷懒（睡觉）。只要他们检查完以后，就可以睡觉了。
一开始我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在集体冥想以后变得真的很累很累，这段时间我真的可以一直睡。到了第五天以后，我慢慢地睡饱了，这段时间我就拿出我瑜伽老师让我出门做的动作，一遍一遍地练。
毕竟除了练瑜伽和冥想或者睡觉，再也没有别的可以做的事情了。我的室友们并没有练瑜伽的选项，就只能一直睡觉，或者躺在床上发呆。
第三部分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冥想。老师经常会在这个时间做 Q&A，而且是一组 5 个人，轮流到他面前去接受他的指导的。我们一共大约有 50 多个人，也就是经常会需要等 2 个小时，都没有办法轮到自己。
这个时间你可以装作上厕所，偷偷溜出去不再回来。前几天的时候志愿者有的时候会来你的房间找你把你抓回来，不过后来几天他们慢慢也就放任了，只要在快轮到你的时候，你乖乖地在垫子上坐好等着就行了。
这样每天认真冥想的时间大约就可以缩减到 4–5 个小时，别的时间，一部分用睡觉消磨掉，一部分用锻炼消磨掉，日子慢慢变得可以忍受了。
以上基本上就是整个 Vipassana 营的 setup 了。
三、为什么坐一个小时这么难
不过你也不要以为我不认真。我自己觉得我已经非常认真了。一天 4–5 个小时认真的冥想真的非常辛苦。
事实上，一个小时连续的认真冥想本来就非常累人。我在前 9 天，基本上每次的一个小时冥想，都是先认真冥想 20–30 分钟，然后到处看看，偷偷拉伸一下，然后再认真冥想 20–30 分钟，这样度过的。
那"认真冥想"的 20–30 分钟里，我其实并没有胡思乱想。大概 1/3 的时间在做重复的身体扫描，1/3 的时间 focus 在某一个区域认真感受身体的感觉，还有 1/3 的时间脑子放空，什么也不太想。
而"到处看看"的时候，周围一般看到的都是认真在冥想的别的 camper，偶尔也会有几个累了的，睁着眼睛，无聊地到处张望。一般我休息够了以后，看一眼时间，就会接着冥想。
为什么会这么累人呢？我感觉主要有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坐久了腿真的很酸痛，背也是。我在出发前专门找我的瑜伽老师咨询了怎么坐可以坐得久而相对来说不要那么酸痛，也配置了专门的垫子带过去，已经是准备非常充分了，但是还是脚会被压麻（如果半小时以上不动的话）。
另一方面是真的非常非常无聊。Vipassana 冥想主要是两种集中的模式：一种是不停地做身体扫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第二种是关注某一个身体部位，比如最一开始的三天是关注鼻翼和呼吸接触的触感。这两个的变化模式都有限，时间久了非常容易无聊，非常容易犯困。
犯困到最厉害的时候，是每隔 30 秒到 1 分钟，头就耷拉下去一次，快要栽倒在地上，然后发现自己快倒了，再把身体拉起来，这样反复好多次。这个时候我会睁着眼睛冥想一会儿，一般会好一点。
第三个方面是脑子也很累，不停地把感觉的焦点聚焦于身体，不停地移动来移动去，其实有点像在做脑部健身，时间一长脑子就感觉很累，但是也不知道哪里累。
后来在第 10 天，我们终于解除了 Noble Silence 以后，我和别的 camper 交流，发现他们基本上也会有类似的问题。
对于酸痛的问题，他们说他们就是告诉自己要坚持过去，要慢慢增加自己久坐的"耐力"，慢慢这样，一次两次以后，酸痛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对于无聊的问题，他们说他们会尝试感觉这种无聊的感觉带给身体的感觉，去观察"无聊"本身。另一方面，一旦你下定了决心要增加自己久坐的耐力，似乎也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对于脑子累的问题，就是略微减少身体扫描的时间，而去增加固定关注身体某一个点的时间。
我在第十天终于有办法连续静坐冥想一个小时了。
不过这一个小时和前九天的那些一小时，差别其实不在身体上。身体的痛肯定是加剧的，腿也更容易麻了，不过我坐姿还可以，所以不至于太糟糕。
真正的差别是，和别的 camper 聊过以后，我心里有了一个目标感——我希望自己可以通过坚持这一个小时，来提升自己冥想的"耐力"。虽然这个目标有点违反Vipassana的初衷：“无我”，不过我本来也没有想追求这个哈哈。
四、Vipassana 营带给我的好处
10 天的 electronic detox
首先最大的好处就是我们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了，整整 10 天的 electronic detox。
没有了电子设备以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每天的时间变得多了好多，甚至开始变得漫长了起来。原来自己之前经常感觉到的"一天一下子就过去了"，往往是因为我有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电子设备上面。
那每天有了大量多出来的时间，又不想一直冥想，摸鱼的时候要干什么呢？那就只能锻炼了。我这十天的锻炼效果，可能是正常一天的 2–3 倍。
一方面锻炼到中间的时候，没法刷手机了；另一方面，一天可以锻炼 3–4 个小时，中间又有大量很有觉知的休息时间，也大幅提升了效率。而且我特别喜欢在做 A 的时候去摸鱼做 B，这个时候 B 的效率会非常高，这个 setup 也给了我这一点。
除了冥想和锻炼，我还有大量发呆的时候，会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或者望着帐篷。这种发呆已经非常久没有过了。
学会了两种新的冥想方法
第一种方法是它的前三天课程教授的，是用鼻子的区域去感知，把注意力不停集中在鼻子的感知区域，不断地更深入地去感受鼻子区域更加微妙的触感。
这种方法对于自己对细微感受的感知力的提升非常有好处。不断地练习以后，你可以让自己对应的感知部位变得越来越敏感。
第二种方法是基于第一种方法之上的，就是把这个鼻子的感知区域平移到全身的所有地方，达到一种不停身体扫描的状态。
这种扫描一开始会很慢，但是随着你感知身体的能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快，你可以越来越快地去扫描全身上下的各个部位：从头顶到脖子，到上肢、前胸、下腹、后背、屁股、腿、脚，各个区域反复地扫描。
这个我自己感觉有一个好处，是特别容易犯困——如果现在身体有一点累，做一会儿这个身体扫描的练习，很容易入睡。
然后它这种方法也不是一直去扫描，扫描 2–3 轮以后，你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些你特别没有感觉的区域，或者疼痛的区域，去加强自己对那个特定部位的感知。慢慢地这些比较没有感觉的地方也会变得有感知，然后有一些疼痛的区域，似乎经脉冲破了一样，也会没有那么疼痛了。
Vipassana 之所以要用这两种方法来做冥想，是因为它有一个理论：人的身体上的一切感知到的 sensation，都是和你人的想法、情绪一一对应的。
举个例子，比如你现在感觉到很紧张，然后如果你用心去感觉的话，会发现这个紧张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会在你身体的不同区域留下不同的 sensation，形成一种独特的 sensation map。这张 sensation map，对于不同的想法、心情、反应，都各不相同。
而这张 sensation map，就是一把让你的意识通往潜意识的钥匙。通过去感觉每一个想法背后那张 sensation map 的每一个具体 sensation 的细微之处，你可以更好地了解你的潜意识在想什么。
当然对于 Vipassana 来说，建立到潜意识的桥梁并不是它的主要目的。他们认为从 sensation 到想法，这个过程是可以被断开的。
然后一切的想法，不管是渴求一些东西，或者是厌恶一些东西，都可以通过把这个过程切断，来阻止人产生渴求或者厌恶的想法。而渴求或者厌恶，是人一切痛苦的根源，切断了这个生产通道，人就可以解脱。
这个其实就是佛教里宣扬的要摒弃欲望，而 Vipassana 的修行就是一个具体的、如何摒弃欲望的方法。
实际上 Vipassana 的整个理论体系都是基于佛教来的。创始人认为他们自己宣传的是最正统的、最纯粹的佛教。
他的整个体系也沿袭了佛教的不要杀生的理念，进而希望大家要吃素。这个是来源于他认为人应该做好的事情、不要做不好的事情。那什么是好的事情呢？不伤害别人的事情就是好的。这里的别人包括了所有的生灵。
他还沿袭了佛教中讲的"无常"，认为世间没有什么是恒久不变的，因此要放下"我执"。
他也把这个理论代入了冥想中：既然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那我们久坐的时候，身上的痛苦也不是永恒的，因此不管身上怎么难受、痒，我们都要对这些感觉"无动于衷"，即他一直在说的 equanimous。有了 equanimous，我们的 sensation 到反应的通道才会被切断。
因此 Vipassana 的冥想甚至还很推崇疼痛，认为疼痛是训练 equanimous 的一个有力的武器。
这其实是我自己很不喜欢 Vipassana 的一个点。因为虽然佛教说的"无常"是对的，但是疼痛反应的是身体真真正正受到了伤害，这个"无常"和身体的伤害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东西，不能混为一谈。
扯远了，继续聊带给我的好处。
固定作息，压力变小，睡眠变多
这个好处来自于这个 camp 强硬的军事化管理，不过对人的身体真的很有好处。
晚饭少吃，减肥
我上面提到的，仅仅吃素 + 晚饭吃得非常少，到后半程的时候我明显感觉胃好像变小了，稍微吃点东西就饱了。
这也得益于固定的作息、强硬的军事化管理——一旦人意识到在 camp 里晚饭就是没有的，那胃似乎也就消停了。
还有以前中学时候用的饭盒真的是固定用餐量的神器，我感觉这个对于控制饮食的量非常有好处。
吃苦能力的培养
我感觉这个地方真的给了我心理上很大的压力考验。每天在房间里非常地闷热，以至于我脖子上一直都是汗，起了一圈的痱子。
然后卫生间里各种各样的昆虫，也让我心理上慢慢对于各种昆虫脱敏了。我会不停地想，它们更怕我，而不是我更怕它们，似乎昆虫也就可以和我在一个空间里和平相处了。
五、Vipassana 营里我不喜欢的点
说完了带给我的好处，我觉得 Vipassana camp 也有很多我不喜欢的点。
最大的我讨厌的东西就是，它是一个高度宗教化的东西。
虽然它一直强调所有宗教信仰的人都可以学习，但是每天晚上的讲座里，录像上老师不停讲的，都是佛教的理念是多么的好，然后别的理念的问题，我觉得有点过于片面了。
其次我讨厌的是一开始有点太严格了。特别是在老师答疑的时候，我们明明也听不见、也不想听老师的答疑，却要一直坐在那边几个小时，实在是太无聊太痛苦了。
幸好后半程的时候放松了不少，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了。
还有就是太累了。如果我真的按照日程的要求，一天冥想十个小时，我觉得我人已经没了。所幸有办法偷懒。
六、那我还会再去吗？
回到我最开始报名的那个动机：我想借这个营，把冥想这个习惯坚持下去。
结果是，回来以后我还在坚持冥想，不过一天只能做到 1 次、1 个小时。2 个小时对我来说有点太多了。
至于会不会再去——我应该以后不会再去了，就像我不会再去爬一次乞力马扎罗山一样。过程有点太痛苦了，不过去一次是不后悔的。
七、参加"各种营"的好处
最后我想聊聊参加各种营的好处。
我自己过去的几年，参加过好多让我印象深刻的 camp：这个 Vipassana camp 是一个，波兰的 Wim Hof camp 是一个，San Diego 的 Trance Camp 是另一个，还有 Network School 也很有意思。
这些 camp 的好处，首先是开眼界，让你知道"原来别的人还可以这么生活"。它可以让你以另一个角度，以远比旅游更深入地去观察了解这个世界。
进而，你需要自己去过这种不一样的生活。
你曾经可能觉得我绝对没有那个能力去以这样一个方式过那种生活（吃素、一天冥想好几个小时、赤膊爬雪山、通过气息感知别人情绪、和昆虫淡然相处），但是一旦你真的进入那个场域中，生活一段时间以后，你会发现你也拥有了你原本不觉得自己会拥有的能力。
你的能力边界进而拓宽了。
大概就是这样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