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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律背反的领悟

昨天听了熊逸书院有关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的几篇小文章,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决定这周的文章就说说自己在这个上面的一些思考。


熊逸说,康德的二律背反指的是这么一种情况:你有两个互相之间完全矛盾的公理,它们各自都能推导出一套完全自洽的推论体系,因此看似都是对的。但是由于两个公理互相完全矛盾,因此只可能有一个是对的。


比如我们这个世界上有经典的欧几里得几何,它有几条最基本的公理,被认为是不言自明的,比如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根据这几条最基本的公理,我们可以推导出一整个欧几里得几何体系。


同时我们也有黎曼几何,在这个几何里就有与欧几里得几何中完全矛盾的公理。比如欧几里得几何中认为“过直线外一点,有且仅有一条直线与之平行”,而在黎曼几何中,“过直线外一点,一条平行线也得不出”。基于这种不同的公理,我们可以得出一套自洽的黎曼几何体系。


显然这两个体系是互相矛盾的,因为他们对于平行线有完全不同的公理。那么既然是矛盾的,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还是说都对或者都错呢?


我曾经认为既然这两个体系都是自洽的,而且似乎都是得到学界承认的几何体系,那么似乎都是对的。但是同时这两个体系又是互相矛盾的,因此至多只能有一个对。到底哪个想法才是正确的呢?


这就可以追述到对于“对”的定义上去了。到底什么是“对”的呢?或者我们怎么区分对与错呢?


难道只有符合现实世界的经验才是“对”的吗?我们知道人永远不可能观察到所有的现实世界上的曾经发生过的现象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现象,难道因此就永远不能确定一个事情是对的还是错的了吗?休谟就是这样主张的,因此他认为一个东西“对”,只能说这个事情大概率对,因为这个事情符合我们至今为止所有的经验,而永远不能说一个东西绝对正确。


我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听完了熊逸书院的这篇有关康德的文章,我对这个事情有了新的认识。


康德说,其实“真正的对”根本不重要,因为“真正的对”是不可能被验证的。我们应该追求了解的,是通过我们有的观察手段取得的“相对的对”。他举了一个例子:假设我们人类只有视觉,而且我们的视觉系统上加了一幅红色的眼镜,永远无法拆下,我们了解到的这个世界将会永远是红色的。这个时候这个世界所谓的“真正的颜色”根本不重要,因为我们现有的手段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所谓的“真实的颜色“,这个时候对我们有意义的就是那个红色的世界,我们也仅仅应该针对这个红色的世界为基准,来观察这个世界”相对的颜色“。


我们人每时每刻接收到的信息,其实都是通过我们人的”红色的眼镜“接受到的信息。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没有了这幅”红色的眼镜“我们能观察到什么。每次我们有了新的观察手段,比如发明了电子显微镜,我们只不过是拓展了我们”红色的眼镜“的边界。但是脱离”红色的眼镜“的所谓”真正的真实“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观察到那样的真实。


想清楚了这些还蛮有意思的。